文风诡异,摇摆不定,脑洞过大,可能有毒,服用需谨慎。

© _小白二喵_
Powered by LOFTER

军烨生日贺文《一日囚》

he,大脑洞,狗血三俗小甜文,披着软科幻外衣的小言情,考究者勿深究。此文总体甜,轻微虐,有毒,慎入!




                    《一日囚》

                沉溺,这样看你。
            在无休无止的循环里,
          用所有时间和所有距离,
           就像风住了,风又起。



1.

2016年3月23日 8:00am

刘晔一觉醒来的时候,正是八点整。

太阳才升起没多久,透过凝霜的玻璃窗,有游走的阳光洒到他身上,带着些许不容易被觉察的暖意。

刘晔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黑漆漆的,打开锁屏,只有一个简单的日期,并没有什么人发来短信,或是别的什么。他自嘲般咧嘴笑笑,用手掌捂住眼睛,把手机扔到一旁。

习惯了,刘晔想。

实际上,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早晨是刘晔的生日。

从二十三岁那年从家里搬出来开始,整整四年,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

即便是一年一度的生日。

刘晔慢吞吞的洗洗漱漱,下楼去包子铺吃早点。

为了给自己小小的庆贺一下,他一口气点了两屉包子,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鸡蛋羹,一碟咸菜。埋下头,呼哧呼哧的苦吃了起来。

吃的正香,包子铺门口进来了一个男人。他很高,肤色有点黑,穿着紧身的皮衣,更显得他宽肩窄腰,身材修长。他的五官线条很硬朗,很好看,即便是逆着光,也能看清他男人味儿十足的面庞。

刘晔抬着头,嘴里还叼着半口没咽下的包子,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脸,长睫毛抖啊抖啊,眼神有点无辜。

那男人转过头来,刚和刘晔的眼光对视上,刘晔就赶紧埋下头,把嘴里包子整个吞了下去,噎的够呛。赶紧大口大口把粥送到嘴里,又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含含糊糊的吞了下去。

“真是来不及...”那男人低语,声音很小,刘晔只顾低着头喘气安抚被烫坏的舌头,也没太听清楚。

“您要点儿什么?”老板笑着打招呼。

男人摆摆手,大步走到刘晔面前坐了下来,不顾刘晔诧异的眼神,扶起刘晔的下巴:“张嘴,我看看烫没烫坏?”

许是男人的态度太熟捻太理所当然,刘晔脑袋一个当机,乖乖的张开嘴,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舌尖。

“看样子还成,”男人松开手,用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刘晔的脑门,语气自然极了:“笨死了。”

被敲了一下,刘晔才反应过来,被男人触碰的脑门火辣辣的一片,不知是疼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抬手揉了揉,掩饰自己莫名的燥热,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谁啊?”

男人若有所思般垂下眼睑,自言自语道:“我是谁?”然后轻轻的勾起了嘴角。

男人明明是在笑着。




可刘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在这笑容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刘晔想了想,把手边的包子屉递了过去:“那什么,你是不是饿了?我不问你了,你吃吧...”

胡君低下头,看了看被掏出馅可怜巴巴堆在一边的包子皮。

“这个是完好的...”刘晔用筷子指了指:“你看还是热乎的呢...”

胡君抬起头,看着刘晔睁大眼睛,鼓圆了腮帮子,一副真诚至极又有点舍不得的模样,终于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我不抢,你留着自己吃吧...”

刘晔看他笑得开怀,也不好意思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低头跟着笑了起来。

八点多钟的太阳正是灿烂的时候,阳光经过窗口的折射,穿过两人的座位,照在地面上,形成一大块明亮的光斑。包子铺里吵吵闹闹的,不时传来叫卖和吆喝的声音,带着亲切的烟火气。

对面的男人渐渐停止了笑容,定定的盯着刘晔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睛像一湖粼粼的秋水,显得温柔而深情:“胡君,我叫胡君...”

“胡君...胡君...”刘晔小声的重复,可不知为何,当这两个字滑过舌尖时,却有莫名的熟悉感袭来。

“你千万不要忘了。”

对面那人说的深沉,刘晔抬起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乌眸浓睫,眼底波光潋滟,像是诉说着什么,又像轻许的誓言。

嗯。

我不会忘。

刘晔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


2.

9:00am

即便到了现在,刘晔已经坐到了胡君疾驰的机车上,他也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跟着胡君离开。

也许是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太深情,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寂寞了太久,也许是因为想尝试放纵的快感,也许是因为他开着自己最爱的大排量机车...其实还理由可以更简单一些,或是他很帅,或是他替自己付了早餐的钱...



其实刘晔想不出原因,也不想想出原因。

此刻的他只想环紧男人的腰,跟着男人在一百三十码的速度下放声大叫。

机车从车辆稀少的高速公路上驶过,有逆行的风刮在脸上。初春时节的风,还残留着冬天的凛冽,打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和体内奔涌的热血相冲撞,别有一番奇异的刺激感。

刘晔规规矩矩的活了二十七年,读书,考研,进物理研究所…

他从未做过任何破格的事情,除了二十三岁那年离开家算是叛逆一次以外,他都一直按照一个固定的轨道生活着,机械而寂寞。

在他年少时,曾经特别希望拥有一台自己的机车,穿着皮衣,带着头盔,像一个真正放荡不羁的浪子,走到哪开到哪,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又要到哪儿去。

不考虑前程,也不考虑未来,抽着自己最爱的烟,牵着自己最爱的人。要是哪天走不动了,两人就在一个小镇子落下脚,做点小买卖,没事爬爬山钓钓鱼,尽享世外之乐。

他一直以为这就只是一个梦而已,可现如今竟却能碰到它的边缘。

虽然身前的是一个仅仅认识了一个小时都不到的陌生人,但他还是能感受到,从骨子里向外迸发的激荡与兴奋。

“啊啊啊...”刘晔冲着天空狂吼,他感觉到胡君胸腔震动的频率,似乎是笑了。

“君哥!”刘晔扯着嗓子叫他。

“什么事?”胡君的声音从破碎的风声中传来,显得有点模糊。

“你这车真不错啊!”

“怎么?喜欢?”

“当然喜欢!我一直就喜欢重型机车!喜欢这种速度感!”

“喜欢速度感?”

“当然...啊啊啊啊...喂!太!快!了!”

“哈哈...”



两人在一个小镇里停了脚。

刘晔一下来就围着机车转了好几圈,蹲在旁边面带痴迷的轻轻抚摸,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叨咕:“我的天啊,这改装简直牛、逼,这种速度和力量的完美结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来形容,卧槽,我简直太喜欢了,太喜欢了...”

胡君双手抱着肩,看他这神经兮兮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吧,你还要抱着它抱多久?”

“多久都不够!”刘晔猛地回头,目光炯炯。

“喜欢送给你了。”

“那可不成!君子…君子不夺人之美!”

“你小子!”胡君伸出手,揉了揉他毛栗子般的大脑袋,然后拽着他的衣领把整个人提了起来。

刘晔扑腾了两下,却还是被胡君揽住肩膀。他被突如其来的亲密吓了一跳,绷紧了身子不敢动弹。

胡君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都被胡君环住,胡君怀抱里独有的男人味与安全感把他熏得飘飘然,让他不由自主的跟着胡君的脚步离开。


3.

10:00am

北方的小镇总有种特殊的味道。

它并非如江南水乡般缠绵风情。因为它没有小桥流水和暖风阵阵,也没有闺阁小姐和文人墨客;没有细致和温润,也没有柔婉和安然。

但这儿拥有的别样情怀,是刘晔骨子里最喜欢的东西。

这里有风雪,有漂泊,有一推开门就打透骨子的北风,也有灌一口就全身热辣的烧酒;有火辣直爽却热情好客的人,也有直接赤裸却深沉热烈的情。

这是个极端的残酷,却又极端浪漫的地方。

早春季节,地上的积雪才刚开化,外面来往的人很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略有些泥泞的小路上,有风顺着衣领灌到衣服里面,冻得刘晔直哆嗦。

胡君见他缩着脖子像个大虾米般的模样,就把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挂到刘晔脖子上,然后一层一层围好。

从脖颈到鼻梁,胡君把他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由于惊慌失措而浸着水汽的眼睛。

刘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胡君握住了手。

“君哥?”

“别乱动,这儿的路有点滑…”胡君头也不回,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甚至坦荡到刘晔要是抽出手就显得过于扭捏矫情,只能任他牵着。

胡君的手很大,很厚,很暖和。刘晔其实并不是骨骼纤细的类型,是典型的男人骨架。可在胡君的手里,却莫名的合辙,仿佛他们的手,就是为了彼此扶持交握而存在。

刘晔不由自主的反握住胡君的手掌,紧紧相扣,像做了无数遍那般,熟悉且自然。

胡君侧过头看他,只见他抿着嘴,目光不自然的落在别处,和通红的耳根一起,出卖了他的内心的涌动。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同时放慢了脚步,收紧交握的双手。

说来也怪,刚刚入骨的春风都放缓了节奏,就连天儿似乎都更晴了一些。

就这样,走山脚下时,刘晔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意。


胡君松开他的手,指了指山顶,冲刘晔挑了挑眉:“看谁先爬上去?”



刘晔被激起了胜负欲:“比就比!有什么彩头么?”

“你要什么彩头?”

“嗯…”刘晔的眼珠子转了转,“赢得人让对方许自己一个愿望吧!”

“那我现在得好好想想要你干点什么…”胡君压低了声音,意有所值的看了看刘晔的嘴唇,轻轻的勾起了唇角。

刘晔被他略带邪气的笑闹了个大红脸,却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4.

12:00am

也许是胜负欲作祟,刘晔拿出了自己当年在小学运动队勇夺400m冠军的奥林匹克精神,一路上脚步不停,甚至连口气都没来得及缓缓。

等他呼哧带喘的爬到山顶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顶峰,兴奋的直接趴到了地上。

哥的风采,不减当年!

“地上凉,快点起来!”头顶传来了胡君的声音。

“胡大爷你输了!”刘晔扑腾一下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闪着光。

“怎么不叫哥,改叫大爷了?”

“我都上来半天了,您这么慢,不是大爷是什么?”

“去你丫的!”

“哈哈…我可得好好想想要个什么愿望!”刘晔跟在胡君身边没心没肺的得瑟,笑得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

“行,你仔细想想吧…”胡君给他打扫干净身上的灰尘,“你饿不饿?”

“还成…”

肚子咕噜一声。

“呃…挺饿的…”

胡君笑了一下,像变魔术一般从身后递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零零碎碎的装着花生米,辣条,鱿鱼丝儿,还有几罐啤酒。

“不是吧?你什么时侯买的?”刘晔睁大了眼睛:“你爬山之前买的?”

“我刚才看山脚下有个小卖铺…”

“那我输了...”刘晔努努嘴,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又梗着脖子强行解释:“不对,谁先到谁算赢!反正是我先到的...”

胡君看他耍赖的样子笑了笑,随手打开一听啤酒,递到刘晔面前:“对,你赢你赢…”

刘晔接过啤酒,大口大口的灌了进去,有溢出的酒打湿了他的下巴,他抬手蹭蹭:“爽...”

两人席地而坐,就着花生米和辣条,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

“君哥,你今年多大?”

“三十七岁...”

“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没比我大多少呢!”刘晔傻笑一下,猛灌了一大口啤酒:“我今年二十七…”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秘密…”胡君眨了眨眼睛。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感觉…你很熟悉,就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是吗?”胡君低垂着眼睛,轻轻笑笑,没有言语。

“真的!”刘晔怕他不信,赶紧补充:“我第一眼见你时就觉得特别熟悉,就是那种...那种感觉…特别的…”

刘晔本来嘴就笨,加之有点喝多了,更是语无伦次,手脚并用的比划:“你这么高,这么壮,特别像我之前遇到过的一个人,他救过我,可是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你还记得他?”胡君的表情有些惊讶。

“当然!我想找到他,跟他说声谢谢…他给了勇气,也让我看清了自己…”

“他可能是故意不来找你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不想让你太感谢他,不想让你愧疚…”


“为什么我要愧疚?”刘晔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也没意识到胡君的口吻有什么不对,只是抬手困惑的挠了挠头。

然后继续絮叨着自己对那人的感激和思念。

胡君打断他的唠叨,指了指山的那边:“晔子,我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为什么送我礼物?”

“你跟我过去,我就告诉你…”

刘晔快走到山涧边上,扶着栏杆向下望。

只见层层山峦之间松波如聚,挂有未化的白雪,山谷深处有一汪清澈的湖水,呈罕见的心形状,宛如银盘。此时正值正午,太阳的投影直接映在湖水上,波光潋滟,盈盈动人。

“这个地方叫回音谷,你向这里喊话,能一直重复很久…”

“真的?”

“你听着啊…”胡君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对着空荡的山谷大喊:“刘晔!”

果然有回声传来,层层荡荡,经久不绝,一声一声,激荡着刘晔的心。

“干什么?”兴致来了,刘晔也跟着扯着嗓子大喊。

“祝你生日快乐!”山谷里四面八方都传来胡君祝福的声音。

刘晔不可置信的回头:“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胡军笑笑,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条亮晶晶的链子,挂到刘晔的脖子上:“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刘晔低下头,一个挂坠为L&H的项链,制作得颇为小巧精美,挂在胸前煞是好看。

“我听说在回音谷诉说祝福,这祝福就会连绵长久,一直陪着被祝福那人…”

“谢谢谢谢…”刘晔傻笑个不停。

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我就说我之前一定见过你!”

“你准备的东西都是我喜欢的!”

“你是不是注意我很久了?”

“我就知道…”

许是被酒精熏昏了头脑,刘晔眨着大眼睛凑到胡君面前,黑漆漆的,像水银一般:“你喜欢我?”

胡君低头亲了亲他湿润的眼睛:“嗯…喜欢…”

刘晔无法控制的咧开嘴角,从眼底溢出强烈的欢喜,阳光的照射下,竟比那边的湖水还要明亮。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每一天…”

“切,不想说算了...反正…”

“反正什么?”胡君揽住刘晔的腰。

“反正…我也喜欢你。”

刘晔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胡君低下头,吻住了他翘起的唇。

风很慢,阳光很暖,景色很美,他的吻很缠绵。



刘晔后来又喝了很多的酒,他靠在胡君身边,嘟嘟囔囔的说了很多他的故事。

说他的带着香味儿的橡皮,说他长着长辫子的同桌,说他楼下讨人厌的黑猫,说他研究不完的物理公式,说他秃了顶还总带假发套的博士导师…

说他的矛盾,说他的渴望,说他的忧愁,说他的迷茫。

说他想和爱人到处流浪,又想有个一回头就亮着灯的地方。

他又哭又笑的絮叨,直到他完全醉倒在胡君的怀里。

面色酡红的大男孩儿靠在男人的膝头,脸上似有未干的泪痕,面容却是无比的平静,嘴角还挂着轻微的笑意。男人的手划过他的脸,像不忍触碰般,又轻又温柔。

浩浩天地,清风徐徐。

唯有这二人而已。


5.

6:00pm

刘晔酒醒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胡君的皮衣。

揉着头发下了床,从房门口一探头,就看见胡君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忽明忽暗的烟火,点亮了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一想到自己刚才倒葫芦似的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都跟胡君说了,刘晔就臊得耳根通红。

不好意思低下头,又看到胸前的项链,刘晔抬手摸了摸,忍不住眯着眼睛傻笑出声。

刘晔从小就是个乖孩子。

虽然骨子里叛逆,可在父母严苛的管教下,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按部就班。

只有偶尔和朋友们一起开着机车在公路上疾驰,从地面传来的震颤感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灵魂的悸动。

直到二十三岁生日那天。

他在一个转弯处差一点与一个疾驶的货车相撞,竟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男人救了下来。

迷蒙中,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记得男人很高大,很温暖,肩膀很厚实,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

然后他确认了自己的性向。

他喜欢男人。

或者说,他喜欢的就只是那个背着他去医院、低声告诉他别怕的有他在的那个男人。

后来他和拒不接受的父母大吵了一架,收拾行李搬了出来,独自生活,待在北方的这个小城市里。

这一待就是四年,直到遇到胡君。

或者是因为胡君和那个男人所带来的安全感很像,或者是因为胡君身上带着无比熟悉的亲切感,又或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刘晔觉得自己爱上了胡君,在相遇的二十四小时之内。

一见钟情,

一眼万年。



胡君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刘晔想了想决定去厨房大展身手。

这里似乎是个临时的住所,食材很简单。刘晔撸胳膊挽袖子,费劲十八般武艺只能炒一盘柿子炒鸡蛋和一盘油炒土豆丝,顺便还打了一碗柿子蛋花汤。

“土豆丝儿!土豆丝儿!一根藤上七个丝!”

看着油汪汪卖相不错的饭菜,刘晔心情大好,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在锅里来回翻炒。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跑调跑到令人发指的歌儿。

“又来了…”胡君听到这魔音穿耳,无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晔子!”

“什么事?”刘晔扯着嗓子喊,手里翻炒的动作不停。

“饭好了!你菜什么时候能好?”

“马上!”刘晔完全没意识到这种老夫老妻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动作麻利儿的把饭菜盛了出来。

吃饭的时侯胡君的筷子基本都落在鸡蛋柿子上,那边黄澄澄的土豆丝一口没动,刘晔见状奇怪,赶紧夹了一大筷子放到胡君碗里:“哥,怎么不吃土豆?这个可好吃!”

这个他妈的咸死了!!

胡君在心里狂吼,表面不动声色。

“我不喜欢吃土豆…”

“这个真的特别好吃!”刘晔眨巴着大眼睛,胡君似乎能看见他身后晃着的小狗尾巴。

真是祖宗!

胡君无奈的把碗里的土豆混着饭大口大口趴拉进去,面不改色的称赞:“好吃!”

刘晔笑得更开心了,摇头晃脑的去厨房把剩下的菜盛出来。

胡君赶紧灌了一大口水。果然,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同样的味道!


6.

8:00pm

天渐渐黑了。

刘晔在浴室里把自己洗了好几遍,洗到身下时不自觉红了脸,但动作却还没停。

出来的时侯,浴室的温度蒸红他每一寸皮肤,黑漆漆的刘海还滴着水,就连睫毛上都挂着淡淡的水汽。

胡君正靠在床头,刘晔有点不好意思,局促的坐在床边,低着头,没敢看他,只是垂着眼睑,盯着床单上繁复的花纹。

“过来…”胡君冲他招了招手。

刘晔听话的挪了挪身子,坐到胡君身边,露着一截脖颈,明明是一个一米八十多的大小伙子,模样却是说不出的勾人。

胡君没作声,只是拿起吹风机,一边揉着他的头发,一边细致的吹干。

暖风阵阵,徒增几分困意。刘晔栽倒在胡君的腿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挺晚了,等会我送你回去。”胡君的一句话,打破了之前的宁静。

虽然暖风还在吹着,可刘晔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冰冷。

然后就是巨大的羞窘。

“嗯…好…”刘晔眼睛一下红了,抿了抿唇,沉默下来。

“想什么呢?”胡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等下回去有点事儿,先把你送到家…”

“怎么?这就生气了?”胡君压低了声音:“就这么想跟我…嗯?”

刘晔瞪了他一眼,有眼泪掉了下来,自己也觉得太矫情,赶紧擦了擦,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

回去的时候车速明显放慢了不少,不过也花了不少时间。

刘晔向胡君挥挥手,虽心有遗憾,却还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刚准备转身上楼,却被身后的胡君猛地抱了个满怀,然后一点一点收紧,甚至箍得他有点疼。

他听见胡君颤抖的声音,似乎有点沙哑,“你不要把我忘了…”

“傻瓜,怎么会?”刘晔眨眨眼,抬起手,轻轻抚上男人的脊背。

胡君没作声,只是把他环得更紧,夜里的北风呼呼的刮着,把脸割得生疼。刘晔紧紧闭着眼睛,任凭自己沉溺在男人温柔的怀抱里。

他依稀听见胡君说了些什么,却又被吹散在风里。


7.

9:30pm

回到房间,刘晔想起刚刚胡君站在楼下时,笔直却落寞的身影,突然感到一股无法克制的强烈哀伤,好像压抑在心里很久,想触碰,却又被强行删除,脑海里一片空白。

刘晔捂着胸口蹲坐在地上,却碰到了胸前的挂坠。



他的指尖轻抚过那挂坠的轮廓,手指似乎有记忆一般,顺着边缘勾勒。

横,竖,拐角…

上面镶嵌着三百二十三颗细碎的钻石。

刘晔听到一个声音告诉自己。

他不敢置信般把项链从脖颈上取了下来,颤抖着指尖一颗一颗的查过…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三百二十三!

为什么连这种细节都这么清楚?

为什么见到胡君时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

为什么身体会这么习惯胡君的触碰?

刘晔蹲在地上,紧紧攥着手中的项链,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液。

我叫胡君…

你千万不要忘了…

生日快乐!

你不要把我忘了…

胡君…胡君…胡君!!

刘晔猛然睁大眼睛,满脸泪痕。


8.

11:00pm

胡君回到自己的小镇时,还有一个小时,二零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这一天就会结束,然后继续开始的,还是二零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他是时间的囚徒。

因为犯了错,他被囚禁在这一天,他的一切活动都被限制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直到自然生命结束。

他被随机送到一个偏远的小镇里,在这里经历自己的无期徒刑。他不可以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刑罚,否则会立刻被转移到另一座孤岛上。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这是一项多么恐怖的刑罚。

这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一开始,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场刑罚的可怖。

他在这小镇里有自己的房间,每天醒来的时候,床头的日历都显示在三月二十三日。

然后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买了一辆改装的机车,在小镇里到处转悠,他发现自己可以走很远,附近的城市都可以去,只需要在天黑之前回到自己这座房子。

可渐渐的,他开始感觉到厌倦。

他可以得到任何东西,可是这所有的东西都会在天黑之前复原。他的改装的机车,他收拾好的房间,他接触到的人…

他遇到的人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就像是误闯进电影内的唐突者,无奈的跟着重复的剧情生活着。

如果生活中的某个日子是快乐的、丰富多彩的,那只因为它是唯一的,是转瞬即逝的。永不逝去的一天是可怕的一天,它会由新鲜变为陈旧,变为腐烂,变为恶毒。(一日囚)

时间像一个精准的钟表,他只能跟着无力的行走,做一颗渺小的零件。

周遭的人都无知无觉的过着自己的日子,然后走向他们的明天,而只有他,清醒的看着自己在重复的日子里逐渐沉沦。

他开始逐渐试探时间牢笼的底线,他尝试着在别的城镇过夜,可午夜十二点过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在那张木床上。

他试图改变每天的剧情,抢先在别人面前问好,点不同的餐点,到别的城市遇见不同的人…

可是第二天还是一切如故。

直到有一次他杀死了一个兔子,他才发现了一丝希望。

因为第二天一早那只兔子没有再次出现,而他的时间似乎向前推动了一秒。

他似乎隐约的感觉到这时间牢笼的规则,它可以复原一切,可是他没法复原生命。

如果有本不应该死亡的生命在时间重置的过程中消失,这个世界的法则就很有可能被破坏。

而这个世界的法则由人类构建,每一个人类生命是一个最基本的质子,缺一不可,否则社会的基本结构将会被破坏,引发大面积的时间坍塌。

可夺取他人的生命触碰了胡君的底线,即便是在这个冰冷的位面内,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所以他只能抱着这丝希望寂寞的活着。

直到他遇到刘晔。

见到刘晔时是在对于他来说三年前的某一天。

那时候刘晔坐在包子铺里吃早餐,一个人点了两屉包子,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鸡蛋羹,一碟咸菜,摆了整整一桌。

他埋着头,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进食的大仓鼠。

抬眼看自己时,满眼好奇,睫毛像黑漆漆的扇子,忽闪忽闪的,勾得人心痒痒。

他嘴里还叼着包子,注意到自己看过去时像受了惊的小动物,大口把半截包子噎进去,然后猛灌一口粥,却又被烫坏了嘴。

可怜兮兮的。

胡君看着他的眼睛,坐到了他的对面,然后慢慢慢慢,一头栽进了爱情的网。

胡君渐渐知道了很多,知道了他的过去,他的理想,他的秘密…

在每天早晨他都重新认识一次自己的爱人,在每个白天都费劲心思带他渡过一个难忘的生日,最后再在每个深夜接受一场空落至极的分别。

像在不停舔噬抹了毒品的刀刃。

那么甜蜜,又那么绝望。

胡君靠在椅背上,桌子上放着凉透了的残羹剩饭,他不想去收拾,反正第二天一早都会恢复原样。

就像冰箱里的食材。永远是三个土豆,五个鸡蛋,三个西红柿。

就像他的机车。永远都需要在镇子东面的那家摩托车店购买。

就像他的爱情。

永远在这座时间囚牢里,无望的挣扎,反复清零。


9.

11:20pm

刘晔驱车赶到那个不知名的小镇时,即将午夜。



空气里是散不开的浓雾。

他敲开胡君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张惊讶后又瞬间愤怒的脸。

“谁让你回来的?快点上车!”

“我不回去…”

“快点上车!”胡君鞋都没换,急忙大步走出来,拽住刘晔的胳膊。

“我都想起来了…”

胡君的手猛然顿住,又逐渐的抖了起来。

“重复三年的生日,我都想起来了…”

刘晔低垂着睫毛,声音抖得厉害。

“胡君…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你应该明白的…你的记忆一直在,不然你不会对我越来越熟悉…”

“我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动作,是这个世界被设定,还是我的时间已经停止?”

“我曾经研究过这方面的理论…这是时间废墟么?”

“被困在这一天究竟是我?还是你?”

“你不能说…是吗?”

“你…”刘晔说不下去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到地上。

“我送你回去…”胡君调整呼吸,攥紧刘晔的手臂,却被刘晔反手握住。

“如果我不离开,会怎么样?”

“你…会消失…或者一个其他的结果…我不知道…”

“我是这个世界的一员,如果我消失,这个世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你就可以逃离这里,我这个猜想,对么?”

胡君从未有一刻那么希望刘晔可以笨一点,或者自私一点。


“但是你有可能被卷入坍塌的时间里…”

“我想赌一赌…”刘晔盯着他的眼睛。

“我他妈的为什么要拿你的命来赌?”胡君猛地提高嗓音,打开刘晔的手。

“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就应该好好活着,让我每天都能见到你!”

“你想被关在这个循环里一辈子么?你难道不想试试这个世界打破平衡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么?这只有我能帮你!”

“你能帮我个屁!”

“打破这个平衡就能可能出去!而待在这里就是日复一日重复,被我一次次的遗忘!这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我就算死在这里,我也绝不会让你来帮我!”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刘晔举起了手腕上的表,指针转到了十一点二十分。

而从这,到刘晔所在的城市,车程一个半小时。

胡君颓然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嘴唇不停的颤抖。

刘晔蹲到他的面前,抬起乌黑的眼睛,眼底波光潋滟的,胡君抬眼看他,他竟启唇笑了,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还有最后四十分钟,你不想要我么?


10.

11:59pm

胡君哭了。

他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即便是面临被全世界的脚步抛弃,独自一人在不变的时光中凄苦的老去,他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可在这个晚上,在他进入刘晔体内的那一刻,竟有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打在刘晔的敏感的脖颈上。

刘晔感觉要被他的灼热的汗烤化,又感觉要被他冰冷的泪熄灭。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抵死缠绵的痛楚。

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一步一步的走着,精准却残酷。


快到十二点时,刘晔感觉到胡君的拥抱越来越紧,他抬手安抚性的拍了拍胡君绷紧的脊背:“你还记得白天我打赢的那个赌么?”

“…记得…”

“我要你许我一个愿望…”

“…你说…”

“你离开之后,不要记得我…”

胡君,忘了我吧。

就像在这三年间,我每次在清晨见到你时,都忘了你一样,

彻底的忘记我吧。


11.

0:00am

零点的钟声响了起来。

刘晔消失了。

胡君跪在床上,呜咽得像个孩子。


12.

5:00am

胡君去镇上刚开门的店里买了最熟悉的机车,冒着浓浓的迷雾,驱车来到刘晔所在的城市。他似乎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携着刘晔浅浅的笑声。


13.

8:00am

包子铺开门。

胡君早早的点了两屉包子,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碗鸡蛋羹,一碟咸菜。

到了八点半,刘晔还是没有来。

早餐已经凉了。


14.

9:00am

胡君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如同蜡味儿的饭菜,也不知道这包子哪里好吃,刘晔竟能吃得这么香。

“来了?今儿个要吃点什么?”胡君听见老板这么说。

他抬起头,看到逆光处一弯浅浅的笑容。

“你好啊!”那人坐到了胡君对面,笑着打招呼,脖子上挂着每天早晨都会出现在自己手中的L&H的项链。

胡君一动不动,只是紧紧盯着他,手里的筷子都跟着抖动。

“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

“胡君…”

“胡君…”对面的人笑了:“胡君…这次…”

“这次…我可不会再忘了你了…”

外面的阳光大好。

经过窗口的折射,穿过两人的座位,照在地面上,形成一大块明亮的光斑。包子铺里吵吵闹闹的,不时传来叫卖和吆喝的声音,带着亲切的烟火气。

电视里的新闻三十分开始报时,2016年3月24日九点整。

胡君渐渐的笑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首小诗,具体记不清了,他自己填了几笔。

他曾经在某一天读给刘晔听。

那个时候有风浅浅的吹过,拂动刘晔的发丝,露出他漆黑的瞳孔。他们靠在一起,轻声诵读,就像现在一样,安静而自然。

沉溺,这样看你。在无休无止的循环里,用所有时间和所有距离,就像风住了,风又起。


15.

后来,刘晔辞了工作,和胡君两个人一起过上了在路上的生活。

他们开着自己的车,由北到南,走到哪儿停到哪儿,走遍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在北极村看绚烂的极光,在漠河打捞冰窟里活蹦乱跳的鱼,在新疆品尝甜腻死人的葡萄,在绥宁到当地老乡家里扮可怜蹭饭吃,到云南泼对方一身洗尘的水然后跪在佛前祈祷…

再后来有一天,他们到了一个南方的镇子,那里天气很好,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两个人恰好走累了,就在这买了一个向阳的房子,有大大的院子和摇摇晃晃的躺椅。

刘晔最喜欢和胡君一起窝在椅子里,吹着晚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然后做点家常菜,喂喂家里那只叫做旺旺的胖狗。

有的时侯两人也会闹脾气,但最后基本都会以刘晔被胡君压在床上反复修理而告终。

每当这个时侯,刘晔就会面露凄惨扶着自己饱受蹂躏的腰,嘟嘟囔囔的要找当年那个救了自己的初恋情人。

有一次,胡君挑眉问他:“不就是救了你?怎么就记了这么久?”

刘晔梗着脖子编瞎话:“怎么是只救了我?他还一直照顾我,我们关系可好了!我们早就私定终身,要不是他家里反对,就没你什么事了!”

胡君笑而不语。

“怎么?生气了?”刘晔装作不在意似的瞟了一眼,又赶紧把眼睛转了回来。

“嗯…生气了…怎么补偿我?”

“欸欸欸!好好说话!动手做什么?”

“胡君!”

“胡…君…君哥…嗯…别碰那…”

“你这个禽兽…”



再后来还有那么一天,刘晔缩胡君的怀里,一边把玩他胸前的纽扣一边问他:“那天你在我家楼下,搂着我说了什么?”

胡君笑着说秘密,然后无论刘晔怎么刨根问底都被他糊弄了过去。

“你到底说了什么?”

我到底说了什么?

其实早就记不清了。

那个时候也许是在想,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那这无尽的时间囚牢就不是万劫不复,而是天恩浩荡。

16.

现在呢?

现在正是最好的年头,一切故事都未完待续。




番外.

《初见》



其实胡君第一次见到刘晔,不是在那个简陋的包子铺,而是在几年前,是真正的几年前。


那个时候刘晔还是个大孩子,瘦瘦高高的,满脸青涩。每天从学校里偷偷溜出来,和一群机车爱好者飙车。

每当机车提到极速时,他整个人立马鲜活起来,带着青春的气息。大眼睛里闪着光,漂亮的不像话,就好像星星落在了湖面上。

渐渐的,胡君总会不由自主的看着他,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杂念,只是觉得在他的身上,有自己向往不及的鲜亮与蓬勃的生命力。

胡君其实才33岁,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在他的世界,在一个很多人都无法想象的几百年后的世界里,他从事着时间维护者的工作。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时间轨道进行看管修复,然后冷眼看着现在这个众人按照它设定的轨迹前行。

一丝不差。

后来刘晔过生日,他特意去首饰店打了一个L&H的挂坠,小孩儿没什么朋友,如果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开心极了。

可回去的时侯他发现刘晔的车在拐角处失控,千钧一发的那一刻,他出于本能,用那个世界的手段,出手救了他。

时空维护者亲手破坏了时间秩序,是无可饶恕的大罪。只能接受审判,然后被流放在三月二十三日那一天。

临走的时侯他什么都没带,只是悄悄的藏起了那条亲手打磨的项链。



上天待他不薄,让他再次遇见了刘晔。

他虽然不再是二十三岁的大男孩,可他的眼睛依旧那么清澈动人。

穿过纷乱的人群中他抬起双眼。

从此万劫不复。

然后一眼万年。

—END—

脑洞来自柳先生的《一日囚》,是非常精妙的科幻小说,该文不及原文千万分之一,科幻部分描写自认无法超越,故引用小部分原文,已在文中标注,建议大家可以看原著,手法非常巧妙。
该篇文就是披着了一点点科幻外皮的小言,我自己根本不懂科幻,所以写的bug多多,科幻小说发烧友轻拍。大家要造,这就是弱智狗血的一个爱情故事…

因为最近很忙,憋了两天,写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文章,用此文来祝福两位蒸主生日快乐。
特意写了十六个章节,穿插了一些军烨的梗,从2000到现在,近16年,尽在不言中。
我一直坚信,现在是最好的年头,一切都未完待续。

评论 ( 51 )
热度 ( 140 )